第(1/3)页 太和殿的铜钟敲过五响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 沈墨立于宫墙之外废弃的更房里,将最后一枚传讯玉符捏碎,碎片落在青砖上,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。外面,吴砚正压低嗓音指挥手下——缉查营的五个心腹都换上了便装,腰间藏着秦昭从天牢带出来的镇魔短刺。 吴砚掀帘而入,身上还带着露水的湿气:“寅时三刻,西便门最后一队也换成咱们的人了。城防营的刘麻子多嘴,被请去喝酒了。” 沈墨点点头,右手按在锁骨处,镇魂骨符透过皮肉微微发热,里面先祖的印记正在颤动。他将东西一一收好:沈凌霄的手记揣进怀里,周元的封印图谱用三层油布裹好塞进腰封,凌虚子的记忆留影珠施加四层禁制后放入袖袋。 阿青从骨笛中显现,魂体较之道观时更为凝实,淡金色光泽也更明亮:“天牢那边已镇定下来了吧?” 鬼算子蹲在角落翻着铜钱:“秦司正被软禁在乙字号,看守都是他的旧部。姓柳的余孽昨晚想混进去,被吴砚的人堵在下水道口打了一顿,捆得像粽子扔进柴房了。”他收起铜钱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“证据的流传已安排妥当,辰时一到,十七家都会拿到名册的拓印件。” 沈墨将敛气符拍入骨脉,推门出去。 晨光比先前亮了些,琉璃瓦闪烁着金色光芒,太和殿重檐上的脊兽一字排开,檐下铜铃轻摆。宫门口渐渐停满轿子,穿朝服的官员三三两两走进,有人交谈欢笑。 沈墨朝宫门方向走去,吴砚紧跟其后;阿青收回骨笛,鬼算子走进小巷,转眼间便隐没于民宅之间。 早朝刚开始不到一盏茶的工夫。 新帝坐在龙椅上,紧紧握住扶手,指节泛白。他整晚未眠,眼眶下青黑一片,冕旒后的眼睛不断瞟向晋王所在之处——晋王站在文官队伍最前端,身穿紫色官袍,手持玉笏,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。 秦昭顶回昨天的弹劾后,晋王立刻更改策略,不再亲自出面,转而让附属世家轮流上奏。此刻兵部右侍郎正跪在大殿念奏章,内容仍是老一套:秦昭袒护沈墨,封印破碎是沈家之过,若陛下再不决断,恐人心惶惶。 奏折念到一半,殿门突然发出一声闷响——门闩被人从外头生生震断。 朱漆大门缓缓打开,一个穿灰布长袍的人影立在门边,背后的光线遮住了他的脸庞,只能看到他右眼漆黑,左眼却呈诡异的灰白色,眸中透着幽暗的光。 司礼监太监尖声喝骂:“大胆!”两排金甲禁卫下意识拔刀,刀尖齐齐指向殿门。 沈墨迈过门槛。 他没穿朝服,也没戴斗笠,灰袍上带着乱葬岗的泥土气息,袍摆沾着骨灰,就这样笔直地站在满殿朱紫公卿之间,身上散发出的气场逼得两侧禁卫一同后退半步。 “沈家,沈墨。”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 大殿顿时哗然。 兵部右侍郎猛然站起,手指几乎戳到沈墨脸颊,怒喝:“你便是那搅乱封印的尸修!拿下他!” 有禁卫想要上前,却被身后的人拽住袖子——这些人都是吴砚昨晚换过的,谁还会动手? 晋王没有动作,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眼底却涌起一层黑气。他上下打量沈墨,目光在其左眼停留两息:“沈墨,私自踏入金殿,可知罪?” 沈墨连看都没看他,径直向前走去。路过兵部右侍郎身边时,从袖袋里取出一枚留影珠,向上抛起。 封魔之渊万丈之下,浓如墨的虚无黑气徐徐收缩,深处有半睁的眼瞳,翻涌着古老戾气;场景一转,陈长生跪于漆黑石像前,眼神从虔诚转为狂热,最终彻底癫狂;凌虚子在道观握着骨杖,耳畔是相同的低语,眼中现出相同的狂热,而后被古煞印记吸走最后一丝清明。 光幕定格在他自爆前的那一刻,嘴一张一合: “晋王殿下,古煞许诺的不‘死’之力,远比你这条命值钱。” 大殿里回荡着这句话,满朝文武脸色齐变。 晋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,握着笏板的手指猛然收紧,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。 沈墨并未停止,他从怀中取出周元手记的拓印本,翻到记载秦镇岳死因的页面,随即当着众人之面举了起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