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郭郎君的礼数很周到。 他在门前拱手为礼,笑容温润,不卑不亢:“李郎君,久仰。” “郭某今日冒昧相邀,郎君肯来,蓬荜生辉。” 李炎还礼,目光却忍不住在对方脸上多停了一瞬。 这人面如冠玉,眉目清朗,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。 二十二三岁的年纪,眼中却有一种像是见惯了风雨的稳健。 “郭郎君客气。”李炎道,“承蒙相邀,荣幸之至。” 郭荣侧身一让:“李郎君请。” 四人上楼。 周掌柜跟在后面,与陈四小声交流着。 惠楼的三楼是个雅间,临窗望汴水,河风吹来,带着秋日的凉意和河水的湿润。 雅间不大,布置却极精致——墙上挂着一幅山水,案上摆着一尊青铜香炉,炉中燃着淡淡的沉香。 临窗处设着一张矮榻,榻上铺着织锦褥子,中间摆着一张黑漆小几。 几上已经摆好了各色小菜: 一碟盐渍青梅,一碟蜜渍樱桃,一碟糖霜藕片,一碟炙烤银杏,还有几样李炎叫不出名字的果子,精致得像画儿一样。 榻边另设着一张茶案。 案后跪坐着一名年轻女子,二十出头,穿着浅碧色的薄罗长裙,外罩同色的大袖衫,正垂首煎茶。 她动作舒缓,执壶的手白皙纤长,眉眼低垂,看不清面容,却自有一股温婉气韵。 榻侧还有一张小几,几前站着一个少年,十五六岁,穿着青色短褐,正低头片鱼。 他面前摆着一条尺余长的鱼,鱼身银白,鳞片还带着水光,显然是刚从河里捞上来的。 少年手中刀光闪烁,鱼片如雪花般落下,薄得透亮。 郭荣引着李炎入座,自己在对面坐下。 周掌柜与陈四在门边站了站,而后招呼着陈四识趣地退了出去,把门带上。 “李郎君,”郭荣提起酒壶,亲自给李炎斟了一杯,“这惠楼的酒是自己酿的,比外头的脚店略强些。先润润喉。” 李炎举杯饮了,酒味醇和,带着淡淡的米香,确实比脚店那些浑酒强得多。 郭荣也饮了一杯,放下杯子,笑道:“某先自我介绍。某姓郭,单名一个荣字,字君贵。” “祖籍邢州,这些年跟着颉跌氏在江陵、汴梁之间走商,混口饭吃。” “这惠楼是某与颉跌氏合开的。” 李炎点头:“郭郎君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家业,当真令人佩服。” 郭荣摆摆手:“什么家业,小本经营罢了。” “倒是李郎君,某听周掌柜说起,来汴梁不过月余,便做得风生水起。” “那米、那石蜜、那胡椒,成色都是上上之选。” “某走南闯北这些年,这般成色的货,少见。” 李炎笑了笑:“郭郎君过誉。不过是祖上留了些路子,在下继承罢了。” 正说着,那少年端着盘子过来,在几上轻轻放下。 盘中鱼片铺得如花瓣一般,薄得透明,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。 旁边摆着几样蘸料:一小碟葱丝,一小碟姜末,一小碟茱萸酱,一小碟芥末,还有一小碟醋,醋里漂着几片橙皮。 郭荣拿起筷子,点着鱼片道:“李郎君,这鱼是今早在汴河里现捞的活鱼,养在后头的活水里,方才片的时候还活着。” “这鱼脍的吃法,讲究的是鲜、嫩、清、雅。” 第(1/3)页